窗外一片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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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我外甥今年小学毕业，已经收到了中学的录取通知书，只等这个月中参加完毕业考试，他的小学生活就结束了。前几天在QQ上看到他的签名是：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，真有点舍不得呀。我多少有点意外，没想到平时不言不语的一个不满12岁的小孩儿，就已经开始感叹分别了。其实细想想，也不需要惊讶，每个人都记得自己一次次毕业时的感受，多小都记得。

      我对在幼儿园毕业的那天印象非常深刻。我记得吃完晚饭，我妈进教室来接我，老师也陪在旁边，说这是我最后一天上幼儿园，然后就有小朋友围过来跟我说话。小朋友们的样子我记不起了，但是饭桌上的肉包子我却记得真是清楚——没错，在幼儿园的最后一顿晚饭是肉包子配米粥，要知道幼儿园的肉包子是那种小小的个儿、薄薄的皮儿、里面一个油油的小肉球儿，非常香——在我的印象里，小朋友们的样子，比较起来，比肉包子的馅儿还模糊。

      小学毕业，我们30几个人的一个班，有9个考上了本区唯一的市重点中学，这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学，实在是让人兴奋的一件事。之后的那个暑假，我记得是屯在家里，几乎没有出门，巨蟹座的本性在那个时候就充分显露出来了。过了一个夏天，长了快20斤肉吧。

      初中毕业，因为意外的原因，不能报考市重点，只好考到了区重点。那个夏天印象不深，只记得去了上海姥姥姥爷家玩，舅妈带我去了一趟苏州，下着小雨，寒山寺的墙显得格外的黄，在北方看不到的一种明黄。

      高中三年，是上大学前我最爱的三年。市重点的每个人都聪明认真较劲，但在区重点里，很多都是聪明但常耍小聪明的人。我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同学，他们可能觉得我特别，我也觉得他们特别。他们有趣好玩，我则有些规矩死板，但是还是成了好朋友，一起做了好多事呀。那是一个总觉得有人喜欢自己、也总觉得自己喜欢别人的年纪，离家出走、脚踩两只船、给偶像过生日、听沈时华的《佳人有约》、录自己的演唱专辑、传看学校严格禁止的录像书报（学校把《香港小姐选美》和周星驰的《鹿鼎记》都列为黄色录像）...... 高考前最后一节课，同学们在教室里哭成一团，我还记得我当时站起来说的话：我要是能当个作家，你们每个人都会出现在我的书里...... 一个月后，第一批录取的名单登上了《北京青年报》，我知道我妈现在还留着那张报纸。

      大学四年，是最丰富的四年，我上了适合我的学校，遇上了总是启发我的老师，做了几乎我想做的所有事。离校前的散伙饭，全班同学喝酒跟喝水一样的干来干去，很多人烂醉，趁着酒劲儿，讲了很多心里话，我记得我在操场篮球架下仰头醉倒就睡着了。我和另一个同学在毕业前夕一起拍摄、制作的毕业短片，在毕业典礼上引起一阵又一阵尖叫声。可能是兴奋到不自量力了，我们俩竟然希望这个短片能在《实话实说》上播出（我当时很爱看《实话实说》），就去联系了。当时还没得忧郁症的崔永元真的约见了我们俩，后来了解到我们的片子不是即兴抓拍的，他就表示兴趣不大，片子也没看。也许当时他看了，忧郁症晚得几年也说不定。可怜的小崔。

      ......

      比起别的专业，我们的课真是够重的。但是课剩的不多了，都在赶作业，不少人都想在即将到来的论文项目之前，把作业处理掉。今天晚上两千字，明天晚上两千五百字，赶呀赶呀。这次的情况，没有幼儿园的肉包子香，没有小学的兴奋，没有初中的模糊，没有高中的眼泪，没有大学的冲动，有的只是期待：完成任务，然后快点回到现实的生活中。